次日晚,江城着名的Jazz Bar。
灯光昏暗,萨克斯的旋律慵懒流淌。
沉清翎坐在卡座角落,手里摇晃着一杯金汤力。
她今晚被顾挽歌强行拉出来见世面,为此特意画了个全妆。
眼线微微上挑,勾勒出凤眼的凌厉与妩媚,正红色的口红涂满唇瓣,气场全开,美得极具攻击性。
坐在她对面的,除了顾挽歌,还有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长发女人。
秦瑶,顾挽歌的同学,家里和沉家有些生意往来,也是圈子里出了名的名媛,她看向沉清翎的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艳与企图。
秦瑶笑着把酒杯推过去,身体微微前倾,“清翎,尝尝这个,这家的特调很不错的。”
沉清翎礼貌地抿了一口,手机在桌上疯狂震动。
沉雪依:【妈妈!这都十点了!你还不回家吗?】
沉雪依:【你要离外面的那些妖精远一点,你是我的!】
沉雪依:【妈妈,你不许喝酒!不许对别人笑!你今天的口红颜色太好看了,只能给我看!】
沉雪依:【我要报警了!涉黄!】
沉清翎看着屏幕上刷屏的消息,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这孩子是在她身上装了监控吗?
顾挽歌凑了过来,打趣道:“怎么?家里查岗了?是你那个宝贝女儿吗?管得也太宽了吧,比我妈还啰嗦。”
沉清翎淡定地扣过手机,“叛逆期,缺乏安全感。”
两小时后,沉家老宅。
一群人带着微醺的酒意回到客厅,沉家的长辈们还没睡,正围坐在一起喝茶。
沉雪依像个门神一样坐在沙发上盯着门口,一看到沉清翎进来,眼睛瞬间亮了。
但紧接着,看到跟在后面的秦瑶,她的脸又垮下来,直接变成了阴沉的小苦瓜。
“哎呀,今天玩得真开心!”
顾挽歌毫无眼力见地坐在沙发上,拉着沉清翎的手腕不放,“叔叔阿姨,你们是不知道,今晚在酒吧,多少人想跟小清翎搭讪。不过我看她和秦瑶站在一起,就挺赏心悦目的!”
秦瑶羞涩地笑了笑,“你别乱说,沉教授是高岭之花,我哪敢啊。”
顾挽歌借着酒劲,开始乱点鸳鸯谱:“什么敢不敢的。小清翎,你也不小了。秦瑶家世好,人也漂亮,跟你多配啊。你这些年身边连个蚊子都没有,该不会……是不喜欢人类吧?”
空气突然安静了。
沉雪依坐在角落里,手指死死抠着沙发的皮面,指甲都要抠掉了。
她屏住呼吸,死死盯着沉清翎,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了。
沉清翎还没开口,旁边一直没说话的沉清婉放下茶杯。
“挽歌,你喝多了。”
沉清婉一身干练的职业装,气场比沉清翎还要强上几分,“我们小清翎的恋人是物理,你要是能找到一个比量子纠缠更让她感兴趣的人,再来给她介绍也不迟。”
“就是就是!”
沉父也附和着打圆场,“我们家翎翎是工作狂,科学家嘛,晚婚晚育很正常。”
话题被岔开,大家又开始聊起了别的。
沉雪依看着被众人簇拥在中间,光彩照人的沉清翎,突然觉得自己像个格格不入的小丑。
在世俗的眼光里,秦瑶那种门当户对的女人才是沉清翎的良配。
而她,只是个养女,是个拖油瓶,是个有着肮脏心思的小变态。
沉雪依默默站起身,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低着头,心不在焉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不多时,沉清翎突然发现,那道粘人的目光不见了。
这很不正常。
非常不正常。
沉清翎来到沉雪依的房间门口,拧开门锁。
房间里没有开灯,黑漆漆的。
借着走廊的光,沉清翎看到床上鼓起一个小包,还在微微颤抖着。
沉清翎心头一紧,快步走了过去,掀开被子。
沉雪依缩成一团,哭得无声无息。
眼泪把枕头都洇湿了一大片,看到沉清翎进来,她慌乱地擦了一把脸,转过身去不想让她看见自己这副惨兮兮的模样。
“宝宝,怎么了吗?”
沉清翎坐在床边,声音立刻软了下来,她伸手去掰沉雪依的肩膀,“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谁欺负你了?”
“没有……”沉雪依开口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想挣开她的手,“你去陪客人吧……那个秦阿姨还在楼下等你呢……她们都说你们般配……呜呜呜……”
说到最后,沉雪依已经不争气地哭出了声来。
沉清翎心里一紧,强行把人扳了过来,抱进怀里,“你傻不傻呀?”
沉清翎轻轻拍着沉雪依的后背,“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呀?难道我是个物件吗?谁觉得配就能拿走吗?”
“可是我害怕……”沉雪依号啕大哭,双手死死搂着沉清翎的腰,“她们都那么优秀,那么自信……呜呜呜……只有我,什么都没有……翎翎,我怕你真的会动心。”
“我只对笨蛋动心。”
沉清翎低头,下巴抵在沉雪依的发顶,语气无奈又宠溺,“秦瑶是很优秀,但她能解开薛定谔方程吗?她能像你一样,为了我去学物理吗?她能……像你这么黏人吗?”
沉雪依抽噎了一下,打了个哭嗝,委屈巴巴地问:“黏人……也是优点吗?”
“对我来说是。”
沉清翎给她擦着眼泪,“因为我懒,懒得去经营那种相敬如宾的关系,我就喜欢你这种没皮没脸的。”
“噗……”沉雪依终于破涕为笑,鼻涕泡都出来了。
沉清翎嫌弃地拿纸巾给她擦干净,“好了,出息。别哭了,眼睛肿了明天怎么见人呀?”
想了想,沉清翎干脆抛出杀手锏,“下个月清明节,等你放假,我带你去大理玩。只有我们两个人,怎么样?”
“真的吗?!”
沉雪依的眼睛瞬间亮了,“去洱海?住海景房吗?”
“嗯,都依你。”
哄好了人,沉清翎站起身,“行了,早点睡,我回房了。”
沉雪依突然拉住了她的手,“妈妈等一等!”
借着窗外的月光,沉雪依抬起头,视线定格在沉清翎的脸上。
今晚的沉清翎实在太美了,精致的全妆,尤其是那张嘴,正红色的口红虽然蹭掉了一点,但却更能显出一种颓靡的性感来,像是一朵等待采撷的红玫瑰。
沉雪依刚刚哭过,眼睛还湿漉漉的,鼻尖也红红的,看起来可怜又可爱。
可那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子掩饰不住的饿狼般的绿光,她咽了口唾沫,声音软糯地撒娇:“妈妈……你的口红……还没卸呢。”
沉清翎一愣,“我这就去卸。”
沉雪依跪坐在床上,凑过去,双手攀上她的肩膀,呼吸急促,“别浪费呀妈妈,这色号多贵啊……我帮你卸,好不好?”
沉清翎看着近在咫尺的漂亮容颜,那股子酒意似乎又上来了,让她浑身有些发软。
她应该拒绝的,可看着沉雪依那副梨花带雨求安慰的模样,那个“不”字,怎么也说不出口。
沉清翎妥协了,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好吧,你快一点。”
“遵命。”
沉雪依得令,立刻扑了上去。
这哪里是卸妆,这分明就是进食。
沉雪依小心翼翼地舔舐着沉清翎的唇瓣,尝到了红酒的醇香和口红的蜡味。
紧接着,她含住了那两片柔软唇瓣,一点点地吮吸,恨不得把每一丝颜色都吞进肚子里。
“唔……”沉清翎被她亲得后仰,双手撑在床上,无力地承受着她的热情。
酒精的作用让沉清翎反应迟钝,浑身酸软,只能任由沉雪依在她唇齿间作乱。
“够了……”沉清翎喘息着想推开她,“该休息了。”
沉雪依看着沉清翎满脸绯红的样子,眼神暗了暗,“妈妈,你现在这样……特别像被我欺负坏了。”
沉清翎羞恼交加,抬手给了她一下,软绵绵的没使什么力,“不知羞耻……我都叁十了,还跟你这小屁孩在这闹……”
“叁十怎么了?叁十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呢。”
沉雪依嘿嘿一笑,看着沉清翎唇瓣上干干净净的,满意地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妈妈,我帮你卸干净了。”
“好了,滚去睡觉。”
沉清翎红着脸站起身,有些狼狈地往外走。
“我不!”
沉雪依跳下床,像个跟屁虫一样追了上去,“我要去你的房间!刚才亲得我缺氧,我要吸氧!”
“沉雪依!”
“在呢妈妈!今晚我给你暖床!”
走廊里,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沉清翎嘴上骂着,脚步却放慢了,任由身后那个小尾巴钻进自己房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