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是故意的!
他绝对是故意的!
……想诱使我情绪失控,在“神明”面前暴露弱点,然后以此为借口清理掉他!
好阴险!好狡猾的算计!
赫姆斯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恢复自己对表情的控制。
他后退两步,和池铮拉开了距离,对着林夏深深躬下身体。
“请……请原谅我方才的失态。”
但“容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空茫的眼神让赫姆斯心里越发没底。
他咬了咬牙,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转向一旁的晶体立柱。
“请您……仔细观看。”
赫姆斯的声音中隐隐掺杂了一丝激动,指着那缓缓旋转的暗金色螺旋。
“这是一切的开端,也是终结的钥匙。如我之前所言,它烙印在我们的血脉深处,既赋予力量,也带来诅咒。但同样,它也是我们家族与‘更高规则’之间最直接、最无法割舍的链接。”
他操作控制台,让螺旋的投影更加清晰,甚至开始模拟它与家族血脉基因的互动模型,展示嵌合和侵蚀的动态过程。
“控制这段螺旋,就能控制它在我们血脉中引发的一切效应——无论是力量的激发,还是冷僵症,相比对您来说这事是轻而易举的吧。”
赫姆斯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林夏。
这一次,他的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表演性悲情,而是换上了一种孤注一掷的、近乎献祭般的狂热与“坦诚”:
“我们将原本展示给您看,并非单纯为了博取您的怜悯,也是在向您表达家族的诚意!”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本源之间回荡:
“控制了这段螺旋,就等于控制了巴利鲁家族的命脉!这,就是我们最珍贵的‘投名状’!”
说完这段话,赫姆斯做了两个深呼吸,努力平复剧烈波动的情绪和心跳。
这是祖父授意下的终极试探。
如果对方真的是能操纵“规则”的高位存在,那么这段蕴含了奇异规则的“神之片段”无疑是个极具吸引力的礼物,毕竟其中是真的蕴含神明的力量。
但同样的,这股力量也不是好控制的,力量与星球相关联,改变操控序列需要抵御星球的力量,不管伪装的多逼真,一次测试就会彻底暴露实力。
就会像贝鲁巴那种劣等品。
所以,这段序列是“神明”实力的试金石——祂敢不敢,能不能,接手这份带着烫手山芋的?
林夏的目光终于从赫姆斯的脸上转向晶体柱中那美轮美奂的螺旋。他看了很久,久到赫姆斯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跳出胸腔。然后,他走到晶体柱前,伸出手指,动作轻柔,仿佛在触碰一个易碎的梦。
但在他的精神图景深处,他却在大声和男朋友哔哔。
“假的假的假的!”
“才不是什么‘神之序列’!”
“他家祖宗不是食尸鬼吗?都吃进肚子里消化掉了,还怎么提取序列?”
林夏气得在精神图景中飞来飞去。
“嘴里说着要交投名状,结果拿个假货左右试探,什么人啊!”
“唔?这玩意儿是假的吗?”
池铮疑惑。
“但我能感觉到能量的涌动啊。”
他也把视线调转到晶柱上。
“嗯,没错,是有能量涌动,非常微弱,充满了混乱,但的确是星球能量。”
“那是因为制作这段螺旋的原料是血肉。”
林夏鼓了鼓嘴巴。
赫姆斯的祖先吞噬了星球意识的□□,但星球意识本身就不是血肉,不存在遗传信息,所以这段螺旋必然是假的。
“假的吗?”
池铮盯着螺旋看了一会儿。
“……做的倒是精巧,可惜是个漏洞百出的转换器。”
“转换器?”
林夏来了兴趣。
“转换什么的?”
“让巴利鲁能相对安全地‘使用’一部分星球力量。”
池铮观察了好一会儿。
“唔,不对。现在已经不能抽取力量了,只是一个摆设。”
高大的异种摸了摸下巴。
“难怪他家之前能获得异能啊!这就像个毛细血管的虹吸效应,每次抽取的量虽然不多,但持续了很多年。不过现在这算什么?拉扯风筝的线?还是栓狗绳?”
抽取能量吗?
林夏摸了摸下巴。
“这个通道现在还有效吗?反向抽取可不可行?”
他这样说,池铮秒懂。
“只要能激活沉睡的星球意识,祂自然会回收外溢的能量。”
“怎么激活?”
林夏追问道。
“祂不是死了吗?”
池铮:……
他有点无语的看向林夏。
“你就没发现,你其实与这个星球也有某种联系吗?”
啊?!
林夏抓了抓头。
他吗?
虽然他的确是围观了星球意识的记忆没错啦,但他就是个普通人类,怎么可能和星球有联系?
池铮:……
异种按压了一下抽痛的额角,生平第一次对某人的钝感力感到头大。
“记忆也不是谁都能读取的,硬要说的话那是一种特殊频段的能量,没有秘钥根本连边都摸不着,更别说观看了。”
“而且你怎么就能确定你是普通人类?普通人类的异能哪有是个具体物件的?你不觉得摆摊车的模块设计非常贴合星球的意志吗?”
啊你要这么说,那的确是有点……
林夏开始犹豫。
然后他听到男朋友又继续举证。
“我见到你的时候你大概七八岁,这之前的记忆你有吗?”
“你的摆摊车能够传送去黑雾农场,那可不是个随便什么人都能进入的地方,至少普通人类肯定不行。”
“你一个‘普通人’,刚刚觉醒了异能,就被传送到农场摆摊,说明你之前就和黑雾农场有过契约,自动触发了传送机制。”
“那你之前是什么时候触发的机制呢?七八岁吗?还是更久以前?”
“……硬要说的话,也许千年以前的那场角斗场还没结束呢。”
林夏:……
他脑子有点乱,竟然觉得异种男朋友的分析非常有道理。
他没有小时候的记忆,没见过父母和任何长辈,有印象的就是被抓去天顶星公司的地下试验室,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被抓捕的过程中被打坏了脑子!
所以不是吗?他其实根本就不是人类?!
“验证这件事很简单。”
异种一脸笑嘻嘻。
“你主动拔根头发给巴利鲁,他们马上就会分析你的遗传基因,不出一小时就能知道结果了。”
要拔头发的吗?
林夏下意识地扭头看向肩膀,想要捡一根脱落掉的头发。
但,并没有。
他找遍浑身上下,一根掉落的头发都没找到,不但头发不掉,连皮屑也完全不见踪影,仿佛有意清理过一样!
但没有清理过,他从来都没有特意去捡拾衣服上的毛发,家里的卫生间和浴室从来没有毛发堵塞的问题,他和池峥好像都不掉毛,他们家的老旧管道从来都不用疏通!
“……意识具象化……”
“差不多吧。”
池峥很高兴伴侣发现了自己的身份,虽然这事儿他也是不久之前才想明白的,但这不妨碍他在林夏面前炫耀。
“真要说起来咱俩才是一个同族,都是意识的具象化,只不过我和本体的联系更多一下,你则是完全脱离了星球。”
“但这不代表你和本体的联系就被切断了,只要你呼唤这颗星球总会回应你的,我认为摆摊车就是你与星球的连接点——虽然奇葩了一点,但效率非常……”
他还没说完,就被摆摊车主杵了一下,马上乖巧闭嘴。
唉,不让说就不说呗,反正他们家是林夏说了算,他自己能接受就好。
“那我和之前那个……”
林夏有点迟疑。
他想问池峥是不是因为之前的星球意识才喜欢他的,毕竟是祂启动了角斗场机制,自己可是亲眼见过小水母陪着祂钓鱼的场景。
但异种显然误会了,撇了撇嘴。
“怎么可能?你和之前那个傻蛋才不是同一个人。”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一颗星球的意志远超生命体,能具象出的意识也不知有一个,我见过一颗巨型行星具象化出了一个种族。”
池峥抓了抓头。
“所以你不用担心你会受到星球意志的影响啦,一旦脱离就是完全独立的人格,之前那个自爆是祂自己的选择,换成别人也未必会做同样的事。”
“但黑雾农场会认定你们都是有权代表星球的人,祂未完成的角斗场你有权继承。不过你放心,我会搞定一切!我本来就是被召唤的助力,虽然之前我懒得搭理那个家伙,但这次我肯定不会袖手旁观,一切都交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