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钱述表情震惊,“什么五千?我不是每年都在给吗?”
周汀兰恼火道:“鬼知道你是不是梦里给的,我反正一毛钱没收到。”
她不需要那三瓜两枣,但是钱述作为父亲,淡薄至此,还好意思来找呦呦帮忙救他儿子,真好意思开口。
钱述想说什么,却又想到一些事,猛地转头,不可置信地看向表情讪讪的张梅月。
他布满血丝的瞳孔放大。
“是你偷了?”
是问句,却是肯定语气。
周汀兰不会在这种事上撒谎。
他的钱在婚后就由张梅月管了,他们结婚前就说过,要结婚就得接受他每个月会把一半工资给呦呦当抚养费。
而且为了补偿呦呦和周汀兰以前受的委屈,他后来又同时做许多份兼职,就为了给她们多打一点钱。
离婚第一年他净身出户,职级和薪水都降低,生活困难,确实没给多少,可后来都补上了。
但周汀兰说她根本没收到。
钱述手都在颤抖。
张梅月原本还心虚,看一向面团一样的人对她发脾气,却犟起了脖子。
“你去问问谁家抚养费是要一半工资的,你花的是我们婚后财产,我不同意有问题吗?”
她眼神愤恨,“我小你那么多岁嫁给你,你不照顾我就算了,凭什么我和我儿子,花的还没你前妻和一个丫头片子多。你……”
“啪——”从来不动手,任人欺负的老好人第一次打了人。
“张梅月,你这个贱人!”他咬牙切齿。
难怪呦呦会那么讨厌他,周汀兰会这么生气。
张梅月捂着脸,整个人都呆住了。
紧接着,是巨大的暴怒升腾而起。
“x&*x你爹的,你…软蛋…家暴……”一大堆脏话和指控一起飚出来。
周汀兰也没想到真相如此,愣了一下。
直到夫妻俩开始打起架,蒋世恒反应迅速地赶紧护着她出去。
另外四个小的,也溜得贼快。
小舟和呦呦都是机灵鬼。
而坐靠里面的凌绝在飞舞的空白a4纸、凳子、茶杯、投影仪遥控器等东西中,一把将秦疏意护到怀里,作为垫底的那个,三步并作两步带着人出了门,顺手还反锁了一下会议室,保证杀红眼的夫妻俩出不来。
通过透明玻璃,六个人沉默地看着里面暴力撕扯的夫妻,一时没有言语。
蒋遇舟看向周呦呦,“你爸好像被骗了。”
周呦呦翻了个白眼,“骗不骗结果不都一样,就算他给过,现在不也是想要回去吗?”
蒋遇舟:“……”
好有道理,他竟然没办法反驳。
蒋世恒则是看向周汀兰,抿了抿唇,“要帮他吗?”
钱述在婚姻中做得不好,但也不算全然的坏人。
周汀兰看着那对倒在地上撕打的男女,“算了吧,做一件像样的事,不代表就能抵消曾经所有,不往来就是最好的结果。”
而且,往往是好又不够好,坏也坏不彻底才更让人膈应。
蒋世恒没再说话,但明显气场松弛了一些。
最边上的秦疏意看了看那些茶杯、座椅,默了默,“记得让他们赔钱。”
凌绝闷笑出声,打通保安室的内线电话,“让人上来把闹事的带下去。”
看见张梅月一把椅子摔过去,又砸在钱述本来就受伤的地方,钱述被砸得头晕眼花。
凌绝顿了顿,“记录下损失,顺便,”他感叹了一下两人的战斗力,“叫辆救护车吧。”
……
一场对峙,以荒唐又戏剧的方式落幕。
钱家三口整整齐齐住进了医院,今后应该是再也没胆子出现了。
周汀兰离开前,还对着友情赞助了场地的凌绝说了一声,让他有时间跟疏意回家吃饭。
被惊喜砸中的凌绝当场就嘴角飞上天。
不过,周汀兰和蒋世恒解决了钱述和张梅月夫妻,还有一个却是在凌绝要求下留给他的。
何浩坤。
挑起这桩闹剧的罪魁祸首。
钱家夫妻是冲着周汀兰来的,但何浩坤为的却是给秦疏意添堵。
晚上,一个劲卖力,却在最后关头吊着老婆,故意磨磨蹭蹭,最后被按在床上狠锤一顿的男人又爽又骚气地长叹一声,终于得到了明天再被亲亲宝贝接下班的许诺。
他摸着熟睡的人的头发,亲了亲她额头,眼中含笑。
只是想起一些垃圾,目色又沉了沉。
他好日子才过没几天,那些不长眼想来搞破坏的,就只好麻烦他们去死一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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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哥你怎么不高兴?
凌绝的报复来得很快。
在秦疏意还没回去上班之前,听说何家就紧急宣布了破产,连带着姻亲陶家也受到波及,原来就出了漏洞的陶氏摇摇欲坠。
何浩坤被家里人请家法抽进了医院急诊。
可这个投名状在凌绝那里没有得到任何回馈。
凌绝要杀鸡儆猴,养着这只鸡肆意妄为的,是整个何家。
何浩坤彻底废掉了,何家也垮了,后来又听说他受不住家里的指责和学校同学的议论,以及被他欺负过的人的回礼,破罐子破摔地自己退学。
可从前没学历还有家里公司和信托给他保底,如今就只能出去混社会了。
他一心想和蒋遇舟攀比,却不知因为克制不住恶念从此滑入深渊。
陶家境况比何家好一些,可也大不如前。
陶家人曾经自诩名流,看不起底下的暴发户和三流世家,如今却沦落到比他们还不如。
听说陶家兄妹不知为何在某天大吵一架。
……
秦疏意在凌氏楼下遇到陶望溪的时候,并不算意外。
陶望溪姑姑嫁去的何家出事他们尚且还坐得住,轮到自己,就知道实在不能坐以待毙了。
何况陶望溪他哥之前就没解决的公司的历史遗留问题,也在同一时间爆雷。
他们觉得自己很冤。
是何浩坤犯蠢,又不关陶家的事。
陶望溪和凌绝的事一告吹,他们就给陶望溪找下家了。
对于陶家夫妇的申冤,戚曼君只推辞她不管凌绝的事。
凌慕峰则更加直白。
他是在戚曼君家门口被陶家夫妇堵到的。
他看着紧闭的大门,浑身带着破罐子破摔的颓废。
“凌绝连我都敢扫地出门,撺掇他妈跟我离婚,你觉得我去帮你们说情,到底是能求到生路,还是死得更快?”
陶家夫妻看着自离婚后就沧桑了许多的凌慕峰,以及被原路返还的他给戚曼君的礼物,狠狠沉默了。
凌慕峰应该是被打击多了,礼物被前妻退回来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只在走之前又留下一句。
“别再打扰曼君。你们说何浩坤的行为和陶家无关,但何浩坤喊你一声舅舅,喊你女儿一声表姐。他是怎么被宠成这副无法无天的样子的,又是谁给了他陶望溪一定会嫁入凌家,秦疏意抢了他姐夫的错觉,你们自己心里有数。”
……
陶家总归是嫉恨秦疏意的。
他们早把凌太太的位置当做囊中之物,可杀出一个不符合常理的秦疏意,打乱了牌局。
这种不满,因为忌惮凌绝的手段,不敢宣泄于人前,但背地里或多或少肯定搞过一些小动作,流传出一些风言风语。
何浩坤的作死何尝不是他们自己造成的因果。
没让陶家直接和何家一起破产,已经是给他们留面子了。
凌慕峰点明了陶氏夫妻的小心思,可他们不死心,又让陶望溪来试探试探凌绝。
陶望溪心知肚明不会有结果。
这不,她一来就被堵在了楼下。
然后就看到了心血来潮,难得地动手做了饭,来给勤勤恳恳戚氏和凌氏两边上班的凌绝送爱心午餐的秦疏意。
前台显然认识她,见到秦疏意,眼睛一亮,不但殷勤地招呼,还递了几颗绿色的糖果给她。
“秦小姐,谢谢你上次给我的大白兔。”
那天她没吃早餐,犯了低血糖,习惯随手揣糖的秦疏意就把准备放凌绝办公室的糖给了她。
“这个是我常买的,很好吃,也给你尝尝。”
秦疏意笑着接过来,“谢谢。”
前台的女孩子笑得眉眼弯弯。
这位她期待了小一年才出现在公司的老板娘比想象中还好接触呢。
陶望溪看着交谈的两人,突然想起自己从前有事来凌氏,都是需要预约的。
所有人对她都是公事公办的态度。
而秦疏意,却是刚谈恋爱那会,凌绝就交待了前台不必拦她。
原来这么早就已经初露端倪。
她和家里却硬生生等他们谈了快一年才反应过来。
也不知是凌绝从前的浪子人设太深入人心,还秦疏意看起来太无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