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经笑道:“你也太过小心了,不过,你这样做也是对的,一开始做官,我要爱惜羽毛才是。”
芷琳点头:“就是这般,要我说还是不要太过。”若她们没有背景,可能会汲汲营营,但如今只要陆经维持住,反而不必画蛇添足。
又有两次孙夫人请她去,她都推说有事没去。
孙夫人倒是急了,亲自上门来请:“我说这次你可别推辞了,女居士今日那里施粥,可是一定要去的。”
芷琳道:“我上回不是让人送去了么?怎地还要亲自去。”
“你就来吧。”孙夫人要她过去。
这次芷琳又发现有这些商人妇,她还是觉得哪里有些不对,见有商妇过来,芷琳就和她寒暄几句,那商妇受宠若惊。
芷琳又问她家里做何等生意的,见做绢花生意的,还要送绢花给芷琳,芷琳连忙拒绝了:“这就不必了,你们真有所求,如今我家官人断案如神,上衙门就好。”
“这怎么好……”商妇也是难为。
芷琳笑道:“我正好有事问你,你不必送东西,到时候直接上门说话就是,隔日就过来。”
她倒是想搞清楚,这些人到底想做什么?
第60章
“你们怎么和女居士认得的?”芷琳问那商妇。
妇人不敢说实话, 只道:“我们就是听说了她老人家很灵,所以常常拜会,她老人家有事也常常喊我们去。”
“那怎么头前没见过你们?之前来的都是封大户夫人这些人, 你们倒是少见。”芷琳笑道。
妇人陪笑:“我们是后头来的。”
芷琳见她口还很紧,就道:“以前孙夫人有参加过吗?”
“孙家来此地做官日久,起初从不与我们这些人往来,是从去年开始她总往女居士那里去,我们就往那边去。”商妇道。
芷琳就不必再多问了, 请她吃完一盏茶,就让她先离开了。等陆经回来才失笑:“真没想到是这般。”
“什么意思?”陆经不明白。
芷琳就笑道:“孙家三个女儿都待字闺中,恐怕女儿们也亟需嫁妆,还别说多少奁田,便是一人两顶冠子都好几百两。这些钱哪儿弄去,总不能全部贪吧?再说了孙家也不像那种胆子特别大的, 所以就想出这个办法, 那个女居士恐怕是孙家的掮客。”
陆经收了手上摇着的倭扇,不由道:“你是说那些商妇想结识你们这些人,孙夫人组局, 用女居士的面子, 把你们都请过去,商人们付钱。”
“这是我的猜测, 但我想八九不离十了。”她记得她拍过的一部大剧里, 有投资方的女儿想进来演戏,就是自己带资源进来。
陆经看向芷琳:“那你怎么办?”
“我对那些法会也没什么兴趣, 日后自当不去了,也让别人少出点钱。”芷琳可不愿意自己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再者,她摸了摸肚子:“你就没发现我有什么不同么?”
陆经看她这般, 不由喜道:“你是有身子了么?”
芷琳含笑:“是啊,好像还真的有了。”
陆经当即请了大夫过来,果然诊出喜脉来,欣喜若狂,又嘱咐身边的人要好生照料,芷琳现下生活一点也不紧绷,只关门养胎,一切如常。
孙夫人倒是找那位女居士上门送过平安符生子符过来,可芷琳收下也就收下了,并没有任何的反应。知府夫人又是个为了猫几乎都足不出户的人,这两人邀请不到,孙夫人自己也不想天天跟商妇混在一起。
她在房里长吁短叹,倒是孙大姑娘进屋劝道:“娘,您手里已经捞了不少了,算了吧。”
“什么算了,你爹为官谨慎,每年为了打点上下官僚就得花一笔钱。如今你们三个嫁妆我不想用这个法子,又哪里筹措去?”孙夫人扶额。
汝州是个交通要塞,孙大人在这里为官,上下都得罪不起,家里嚼用颇多,还要维持体面,比寻常人家要殷实些,但是三个女儿的嫁妆就不够看了。
长女这般坎坷,至少要准备九千贯,次女和幺女不说这么说,也得六七千贯,她只好伙同那位女居士一起,又用孟氏的名声,吸引那些商妇过来,一张帖子至少二百贯,十个人就两千贯。
这样来钱太快了,孟氏是探花郎的媳妇,副宰相的儿媳妇,开封府尹的女儿,多少人都想搭上这条关系,总共见了四五次面她就赚了快一万贯。
偏偏孟氏不来了,生意戛然而止。
孙大姑娘劝道:“娘,常在路边走,哪能不湿鞋。这些人出了不少钱,到时候必定有所求,一时不到,反而把您给诬告了,如何是好?”
孙夫人摆手:“你放心,火不会引到我身上,这事儿都是成慧在办。她被夫家赶出来,非常需要这笔钱,若是连我也得罪了,她就不了兜着走。”
一万贯其实已经很多了,可是也只够大女儿出嫁。
孙夫人只好又让小女儿多去陆家探望芷琳,孙三姑娘并不知道她娘的这些事情,不由道:“陆大奶奶如今要养胎,女儿去做什么,女儿还是有点眼色的。”
“胡闹,谁让你这般和娘说话的。”孙夫人心情不好,对女儿的耐心也是有限。
孙三姑娘悻悻的,出来见了二姑娘也不搭理,二姑娘安慰妹妹:“你这是怎么了?不是爱吃窝丝糖么?我那儿还有没吃,你过来吧。”
被二姐拉走之后,孙三姑娘就抱怨。
孙二姑娘平日不多言语,却是个聪明人,就比方,娘分明很早就跟大姐和自己议亲了,却一直谁都不说,连三妹也没说,对外还说自己会做宰相夫人,不过是让爹在州学推举他去国子监。
这些真真假假的事情,还有娘对陆大奶奶超乎一般的热情,都让她觉得异样,可真的为了什么她不知道。
所以,她安慰妹妹:“大姐姐亲事定下就要出嫁了,娘千头万绪,好些事情都得娘做,自然是心烦意乱了。你也懂事些,有什么难为的事情,我开解你就成。”
孙三姑娘没想到一贯沉默的二姐和自己说这些,不由得点点头。
芷琳这里倒是消停了,她一贯觉得许多风险都是可以规避的,规避不过去的就要积极应对,既不能冒进,也不能够退缩。
正好现在在家养胎,也是不必得罪孙夫人。
谦哥儿还不懂怀孕是什么意思,但他要往娘身上扑的时候,下人会拦住他,谦哥儿就有点委屈。芷琳则让人把谦哥儿放在他旁边,真把他当大人道:“娘的肚子里怀了一个小宝宝,如果稍微不注意,这个宝宝会消失,娘亲也会生病,所以娘的大宝宝也和娘一起爱护好不好?”
“小宝宝在肚子里?娘亲,我为何不能看到呢?”谦哥儿跟好奇宝宝似的。
“在肚子里面肯定是看不到的,等生出来就看到了,再过一两个月,宝宝在肚子里会长大,到时候谦儿就能摸到了。”芷琳笑道。
古代再怎么避孕,也是很难避免,她和陆经已经非常小心了,难得陆经也是听她的,二人行房事时也是用了不少法子避开,但既然怀上了,那就是天意。
谦哥儿半懂不懂,只敢用小手摸芷琳的肚子,芷琳搂着他跟他讲故事,一直到晚上,他还要跟爹娘睡。
陆经刮了一下儿子的小鼻子:“好好地,怎么要和我们一起挤?”
“倒是我的不是,没跟我们谦哥儿商量要不是生小弟弟或者小妹妹。”芷琳看向陆经,示意要多关心他。
陆经听了失笑:“原来他是吃醋了。”说到这里,他也跟芷琳说起一些他原来家里的事情:“我娘四十岁才生我,哥哥们年纪都比我大,所以都让着我,从来我要做什么,他们是不许做的。”
芷琳对陆经道:“那咱们俩是相反的,我在家那可真是除了我娘,别人都不大喜欢我。我大姐姐是我爹原配所出,又养在外家,爹爹对她很愧疚,二姐姐的娘是我爹心爱之人,我爹爱屋及乌,唯独我,争强好胜,我爹反而觉得我性格太要强。”
陆经搂着妻子:“我头一次看到你就觉得你很不一样。许多女子看到我表兄,都会害羞,甚至故意示弱,你既然和他一较高下,甚至还赢了他,当时我就想你能配得这世上最好的东西。”
“那是因为你是个惜才的人,好些男人生怕女子比他们强。”
“也不尽然,武曌做皇帝的时候,底下臣子不是也好些男子么?”
芷琳笑了,又道:“这样的话只能闺房说说,万一被人听了去就不好了,原本就很多人在说太后想做武曌。”
“太后怕是做不了了,朝臣都防备的厉害。”陆经也是有所耳闻。
二人说笑一回,陆经又想起表兄杨绍元,他也是二甲前几名,被授为县令,如今也不知道怎么了?
却说杨绍元也已经赴任几个月,宋氏没有跟着过去,而是在京里抚育几个孩子。平日她和钱氏也是井水不犯河水,今日应二房的小长房相邀陪客,因为大夫人谭氏的弟弟和弟妹过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