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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作者:丹青醉字数:3054更新时间:2026-03-07 21:47:00
  “他们发现了什么?”
  兰时附耳轻声道:
  “他们知道了我们的身份,用清除敌国奸细的由头起的兵,另外还说,药王谷藏着当朝皇后。”
  楚郁青看了眼伺机准备逃的人,冷呵一声,给手下人使了个眼神拦住,跟着对兰时吩咐道:
  “你们先带着他往后山撤,出谷后就回启国,谷内还藏着药王谷的核心兵力,要谷主才能调动,我去迷障林找师兄。”
  燕竹雪看着楚郁青飞身出谷,眼里的怒火越烧越旺:
  他就说,楚郁青什么时候这么弱了。
  方才还动不动就吐血,现下却是身轻如燕,一眨眼就没了踪迹。
  又骗人!
  兰时来到燕竹雪身侧,拉着人就要跑,却没有拉动,不禁疑惑地望去一眼:
  “殿下?是忘拿了什么东西吗?晟兵马上就要入谷,他们的目标是你,晟帝欲纳你为后,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就算了,快随我走。”
  燕竹雪收回追着楚郁青的目光,问向兰时,轻笑一声:
  “你要带我去哪?启国?”
  兰时被问得一阵心虚,以为自己哪里说漏嘴了,可是仔细想想,没有啊。
  又听燕竹雪突然喊了一句:
  “阮清霜,还不出来吗?”
  随着这道话音落下,早已从看守手下跑出来的阮清霜,当即现身,在一众护卫都没反应过来时,一剑砍向兰时擒住燕竹雪的手。
  兰时当即松手。
  燕竹雪一掌将人拍远,提起手中长枪,迎面扫向围来的护卫,背后靠上持剑的阮清霜,压低声音道:
  “鸡舍后面有一暗道,可直通迷障林,我们从那出去。”
  第46章 为谁痴狂
  迷障林内, 厮杀声不止。
  适逢一场暴雨刚刚过境,将林中的雾气打散,叫擅闯者一路无阻。
  宗淙策马刚出深林, 迎面便围上了一群从何处冒出来的兵马,各个玄甲覆面,瞧不到容貌,只为首之人戴着帷帽, 一袭白衣在夜色中极其亮眼。
  不是一月前见过的那个谷主。
  以为是哪方前来相援的势力,宗淙勒住马头, 向身后的宗家军打了个停止向前的手势:
  “本将奉陛下之命清剿谷中启国奸细,如今晟启两国交战, 不论阁下是哪一方势力,总归都是中原同族,国难当头,还忘摒弃江湖与朝廷的旧怨, 莫要插手。”
  一声嗤笑不屑地传来:
  “中原同族?若当真细细究源, 那些自中原流亡到西北, 又被启国所收容的百姓,难道就成了异族?这几年晟国给百姓带来的,除了战乱与民愤, 还有什么?”
  声音并非来自带着帷帽的神秘人, 而是自他身后现身的一位玄衫男子:
  “师兄, 多谢。”
  那人低低道了一声谢,回头看来时,露出一张冷峻深邃,带着明显异域特征的脸:
  “宗将军口中的奸细,是孤吗?”
  虽然瞳色有些许诧异, 但那张脸,宗淙不会认错:
  “楚郁青,当真是你,又或者,本将该称呼启君为——”
  宗淙扯出一抹冷笑,悠悠喊出一个本该早已不存于世的称呼:
  “青青公主。”
  楚郁青没有被拆穿的惊慌,只是挑了挑眉,像是有些诧异,可问出来的话却是漫不经心,大半心神都在估算着兰时带人出谷的时辰:
  “你是怎么认出我来的?”
  宗淙果然开始解释了起来:
  “弦杀之术是青青公主的杀招,一月前本将随陛下闯入谷中,谷主那一手弦杀之术,当真是炉火纯青,挡无可挡啊,可青青公主不是死了吗?”
  楚郁青似乎跟着纳闷了一下,疑惑地皱眉,睨出的眼神似笑非笑:
  “是啊,青青公主已经死了,宗将军怀疑错人了吧,孤不过是同胞妹长得像了些。”
  宗淙眯了眯眼,将最关键的线索扔了出来:
  “可是启国并没有公主,只有两位皇子。”
  还得多亏那日陛下在迷障林所言,说有人曾透露公主的死因给燕王,这一查,就查到了青青公主身份的异样。
  宗淙不由在心底庆幸,还好当年没有心软,提前除去了这样大的隐患,虽未彻底根除,好歹也将人赶出了晟宫。
  他宁愿接受输给一个女子,也看不下去心上人被另一男子勾去了心魂。
  “你说,若是燕王知道,青青公主是一个男子扮女装故意接近,他会作何感想?”
  楚郁青的脸色霎时沉了下来。
  宗淙不耐地戳穿了楚郁青的目的:
  “别拖延时间了,燕王就在谷中吧,若是你愿意将人交出来,本将今日会放过药王谷。”
  放过药王谷,又不意味着能放过敌军,这一介武夫竟还玩起了文字游戏。
  楚郁青在心下嗤笑,面色冷沉:
  “四年前,若非晟帝盲目自信,大肆开疆拓土,加剧中原的混战,安分了数百年的草原怎会突然南下,你们该庆幸当年出了个鬼面将军,否则哪里还有什么所谓的大晟。”
  “可这样的国之利器,却被你们当做了什么?”
  “鬼面将军明明还活着,京中丧事却已经办了起来,就连燕家军也被遣散,这是要折了他的羽翼,再安安分分地进宫当男宠!”
  “宗淙,他好歹也是叫过你阿兄的人,你真要亲手将他送到顾修圻身边吗?”
  宗淙神色一丝未变,抬手给身后的兵马打了个手势:
  “看来启君这是不给的意思了,无妨,本将亲自进谷搜!”
  随着这道话音落下,身后的宗家军连同陛下的上军,纷纷策马突进。
  上军的铁盾撞进玄甲骑兵的戟阵,盾碎戟却未折,戟兵如麦浪般齐整划一,游刃有余地接下一道道突袭,谷中人如潮涌,前赴后继,一方的混乱与另一方鬼影般的齐整形成鲜明的对比。
  宗淙扫了眼周围杀伐之意压也压不住的围兵,难掩惊诧,没想到谷中还藏着这样一支兵马。
  混乱昏暗的夜色里,一抹冷芒似羽箭划过。
  宗淙回神之时,只来得及瞧见银针的尾巴没入膻中,内力霎时紊乱逆而上行,冲撞着经脉,生生被逼出一口血,跌落马下。
  附近的戟兵策马而来,提戟刺下。
  却被破空而来的碎石打偏了方向。
  “住手。”
  一人自谷中飞身而出,玄色的织金锦在月色下流光溢彩,被一截暗红腰封收拢,垂下的衣料迎风而起,翩然落至眼前。
  “撤兵,我和你走。”
  宗淙抬起头,对上一双垂眸冷望的眼,一点红痣落于眼上,无形之中拉扬眼尾,这样自上而下望来时,总带着几分屈尊降贵的睥睨。
  “阿雪……”
  “自己站起来。”
  燕竹雪扔下这句话,便将视线投到要冲来的楚郁青身上,喊了一声:
  “问期。”
  “我想走了。”
  一直没有动静的白衣人忽然动身,将窜出老远的师弟截了回来。
  “他想走了,你不能再拦。”
  楚郁青的目光紧紧落在持枪而立的少年身上,眼底凝上执拗的阴鸷:
  “你知不知道顾修圻要立你为后!回去是要当他的皇后吗?”
  燕竹雪冷静地看着失态之人:
  “你很清楚我回去是为了做什么,其实对启国而言,这也是百益而无一害不是吗?”
  楚郁青的确清楚,阮清霜揭露太子身份的时候他就在旁边,他哪里不知道燕竹雪的打算,分明是想借帝后大婚行刺杀之事:
  “你这是在将自己置于险地!”
  燕竹雪扯出一抹轻嘲,觉得甚是好笑:
  “难道跟着你回启宫,就不是置身险地吗?至少比起启宫,晟宫还不至于让我一踏进去就想吐。”
  那座宫殿,他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
  “楚郁青,不要让我更恨你。”
  楚郁青一下就怔住了。
  “我恨他。”
  少年的容颜被烛火烧暖,眼里的冷意却比寒月还要冷,一分不少地全然映入此刻淡然望来的眸子。
  其中的恨意,甚至更浓重了几分。
  那样漂亮的眼,不应该承载这么多的恨,应该张扬自在地笑。
  就像那日在药泉之中,眉眼舒朗,笑颜灿灿,畅谈未来理想,又试图为他疏散心结:
  “人心本就难测,竟将未来寄于在情爱之中,若是生了执念可如何是好。”
  可惜……太晚了。
  他的执念已如毒蔓般盘根于心底,再也除不掉,可归根究底,当年种下这颗种子时,想着的也只有一事:
  愿他此生长乐,不为任何人所欺。
  兰时带着人终于追了过来,眼看着燕竹雪要走,带着人就要追上,却被自家主子拦了下来:
  “放他走。”
  兰时简直难以置信:
  “主子!怎么能放殿下一人离开!”
  楚郁青沉下声,一字一句重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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