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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作者:叶涩字数:3047更新时间:2026-03-07 21:51:07
  楚心柔瞧着她的变化,暗松口气。
  后来,楚心柔问杨绯棠:“你要不要也开间琴房?反正屋子够大,可隔一间出来。孩子们喜欢,你也有事做。”
  杨绯棠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琴房很快布置妥当。楚心柔托人从城里运来一架立式钢琴,那是杨绯棠中意的款式,一台雅马哈u1,音色清亮如泉。搬运过程颇费周折,山路崎岖,工人们抬得汗流浃背。楚心柔前后跟了好几趟,小心护着琴角,生怕磕碰。
  杨绯棠都看在眼里,也明白,楚心柔答应村长那么痛快,有一部分是她的原因,好几次想要说“谢”,却都咽下去了。
  对于她们来说,太过见外。
  人在受伤时,友情的支撑如此珍贵。
  它不必多言,却总在需要时悄然托住你下坠的身影。
  杨绯棠细细擦拭每一枚琴键,调准音律,又在墙上贴了些音乐家画像与五线谱挂图。
  春日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落在光洁琴盖上,泛着温暖光泽。
  她望着窗外树梢,眼神悠远,不知在想谁。
  日子一天天过,一切渐渐地往好的方向行驶。
  大自然能治愈人,艺术也能,孩子的童真亦能。杨绯棠被这三重温柔包围,那一刻破碎的心,正一点点被浸润修复。
  渐渐地,她也有了笑容,会与孩子们玩笑。偶尔有旧友来看她,都觉她恢复得挺好。
  可楚心柔却透过那层伪装,看破杨绯棠。
  她根本没好。
  她的心是空的。
  ……
  薛莜莜的病反反复复,拖了大半个月才好个七七八八。医生再三叮嘱需静养,不能劳累,可她一出院,便定了回山里的车票。
  祝雪送她去车站,一路欲言又止。
  “薛总,您的身体……”
  “我知道。”薛莜莜打断她,声音仍虚弱,却坚定,“我会当心。公司那边,你费心。”
  她怀里紧紧抱着一盒尚带余温的糖炒栗子,杨绯棠最爱吃新出锅的,她说那样才够香软甜糯。一路颠簸,薛莜莜将它护在胸口。
  车子在盘山公路上颠簸许久。
  薛莜莜很累,可是心却是热的。
  她想要见姐姐。
  都要想疯了。
  哪怕她依旧板着脸不理自己,看看她也好啊。
  到了地方,薛莜莜按楚心柔给的地址找了过去,院门虚掩,她轻轻推开。
  然后,怔住。
  院子打扫得干干净净,墙角种着一排刚发芽的不知名花草。老槐树下,一群孩子围坐成圈,中间摆着一架钢琴。
  杨绯棠坐在琴前,侧对院门。她穿着一袭浅蓝棉布长裙,长发松松编成辫子垂在胸前。阳光穿过叶隙,在她身上跃动光斑。
  她的手指在琴键上轻盈起舞,弹着一支简单童谣。唇角噙着浅笑,目光温柔地落在围坐的孩子们身上。
  孩子们跟着琴声,用稚嫩嗓音唱:“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
  歌声清脆,琴声悠扬,阳光温暖。
  一切美好得不似真实。
  薛莜莜立在门口,一动不动。
  她许久没有见到这样“明媚”的杨绯棠了。
  许久了……
  就在这时,琴声停了。
  杨绯棠似有所觉,缓缓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此凝固。
  杨绯棠脸上的笑意,在看见薛莜莜的刹那,一点点褪去。她抿了抿唇,眼神复杂——有惊讶,有慌乱,有一闪而过的柔软,最终却归于平静。
  孩子们也注意到门口的陌生人,纷纷扭头,好奇打量这个突然出现面色苍白的漂亮姐姐。
  院子里静得可怕。
  唯有风过叶隙的沙沙声,与老槐树上偶尔的鸟鸣。
  杨绯棠缓缓走过来,打量她一番,真的用那种对待陌生人的口吻说道:“累了么?先在旁边沙发上歇歇吧。”
  她很平静。
  真的就像是没有了爱恨,只是对一个“陌生人”而已。
  这个认知像一盆冷水,兜头浇在薛莜莜心上。
  一种混杂着酸楚、失落、以及一丝荒诞可笑的自嘲,狠狠刺穿她的胸腔。
  没有她……
  姐姐好像,真的也可以过得很好。
  【作者有话说】
  写到这儿,叶子感觉莜莜也是很不容易。
  从小到大,从未顺心快乐过。
  哪怕是当初跟杨绯棠在一起的时候,每天心底笼罩的也都是“失去”“谎言被拆穿”的阴影。
  第66章
  姐姐……我疼……
  杨绯棠:“累了么?先在旁边沙发上歇歇吧。”
  薛莜莜立在门口, 手里那盒糖炒栗子还温热着,隔着纸袋传递着熟悉的甜香。风拂过院子,吹动她颊边的碎发, 也吹散了胸口那点微弱的热意。
  她看着杨绯棠。
  那个曾经会搂住扑进她怀里撒娇的自己……会因她一句情话就脸红……会拉着她的手走过长街短巷的人,此刻正用一种近乎审视陌生人的目光看着她。
  平静, 疏离,没有波澜。
  那种平静比任何激烈的抗拒都更让薛莜莜心慌。
  院子里孩子们好奇的目光还在她身上打转,稚嫩的童音尚未完全散去。阳光很好, 琴声很美, 这一切都该是温暖的,可薛莜莜只觉得冷。
  “……好。”她听见自己的声音, 干涩得像是砂纸磨过,“谢谢。”
  她抱着那盒栗子,走到院墙边那把旧藤椅旁坐下。藤椅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杨绯棠已经转过身, 重新面对钢琴。她没有再看薛莜莜, 只是对孩子们笑了笑,声音温和:“我们继续吧。”
  琴声再次响起,依旧是那支简单的童谣。孩子们跟着唱, 歌声比刚才稍微小了些, 目光却不时偷偷瞟向墙边那个陌生的漂亮姐姐。
  薛莜莜安静地坐着,背脊挺直。她没有打开那盒栗子, 只是将它放在膝上,双手交叠压着。阳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 映出眼底一片疲惫的青黑。
  她看着杨绯棠的背影。
  浅蓝棉布长裙, 松松的麻花辫, 侧脸在光线下柔和安宁。指尖在琴键上跳跃的样子, 和从前在她画室里弹琴时一模一样。
  却又完全不一样。
  那时杨绯棠弹琴,总会时不时抬眼看她,眼波流转间带着钩子,唇角的笑是甜的,是只给她一个人的。而现在,她的目光只落在琴键和孩子身上。
  那笑容,不再给她了。
  一曲终了。
  孩子们拍手欢呼:“杨老师弹得真好!”
  杨绯棠笑着摸了摸一个扎羊角辫小女孩的头:“是你们唱得好。”她站起身,“今天先到这里,明天再继续,好不好?”
  “好——”孩子们拖长声音应着,收拾自己的小书包,三三两两地往外走。经过薛莜莜身边时,都忍不住多看几眼,有个胆大的男孩甚至停下来,仰着头问:“姐姐,你也是来跟杨老师学琴的吗?”
  薛莜莜怔了怔,还没回答,杨绯棠已经走了过来。
  “小豆子,快回家吧,你妈妈该等急了。”她轻轻拍了拍男孩的肩,声音依旧温和。
  男孩“哦”了一声,背着书包跑开了。
  院子里只剩下她们两人。
  风吹过老槐树,叶子沙沙作响。远处隐约传来镇上的车马人声,衬得这小院愈发安静。
  杨绯棠走到薛莜莜面前,垂眸看着她膝上那盒糖炒栗子。纸袋边缘已经被她无意识攥得有些皱了。
  “病好了?”
  她开口,语气平淡,像在问一个寻常熟人。
  薛莜莜抬起头,对上她的眼睛。
  杨绯棠的眼神很平静,一点不见关心,曾经,她哪怕只是咳嗽两声,杨绯棠都会眉头紧蹙,着急担心。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顿了顿,补充道,“差不多了。”
  杨绯棠点了点头,没再追问。她转身走到院子中央那口老井边,拿起搁在井沿的木桶,开始打水。
  薛莜莜看着她打水、提桶、将清澈的井水倒进旁边的石臼里。
  很熟练。
  水花溅起,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心柔去镇上买东西了,晚点回来。”杨绯棠一边洗手,一边说,声音混在水流声里,有些模糊,“你要留下来吃晚饭吗?”
  这话问得客气,却也生分。
  薛莜莜握着那盒栗子的手紧了紧,指甲陷进纸袋。
  “……好。”
  她听见自己说。
  杨绯棠没再说什么,洗好手,用搭在旁边的粗布巾擦了擦,便转身进了厨房。
  薛莜莜坐在藤椅上,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后。院子里又静下来,只有风吹叶动的声音,和厨房里隐约传来锅碗瓢盆的轻微碰撞。
  她低下头,看着膝上那盒已经不再滚烫的栗子。那是她特意绕路去买的,排了半个小时的队。
  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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