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章跨年

  距离许晓曦和林晅的不欢而散，已经过去两个月。
  第一个月，他们在学校偶尔碰见。
  有次路过1班，林晅正和李学文聊天。她多看了几眼，林晅也注意到她，目光停在她身上。直到她走进拐角，那种被注视的感觉仍然没有消散。
  第二个月，林晅没来学校，听说去隔壁市特训了。
  她确实有些不适应，林晅占据她生活的方式是强势的，但她也不得不承认，和他相处时很放松。
  想到这里，她有些烦躁。要说当时为什么那么生气，她自己也说不清。
  林晅总做超出她预期的事，而她的生活一向平稳有序。她不喜欢未知，更不喜欢被侵占的感觉。
  日子就这样按部就班过去。
  很快到了元旦，褚诗诗约她31号一起跨年，而1月1号刚好是许晓曦生日。
  她们也没提前计划。晚上看完电影就在街上瞎逛，人潮拥挤，褚诗诗突然提议去吃火锅，也不知是怎么突然约到位置的。
  刚好在江边，吃完火锅，她们沿着江滩公园的小道慢慢走，对岸处cbd灯火通明。
  许晓曦突然想到滨江雅宴。
  抬头朝那个方向看去，其实什么也看不到，脑中却浮现那天———落地窗前，拍立得，还有模糊的笑。
  摇了摇头，想把这些念头甩开，但那张拍立得到底什么样，她始终没见过。
  褚诗诗忽然说想上厕所。虽然江边没有大型跨年活动，但能看到对岸大楼屏幕的倒计时，人还是不少。
  小道有些拥挤，褚诗诗得逆着人流走，于是让许晓曦留在原地等她。
  不知为什么，今晚有警察在维持秩序，提醒大家往前移动，不要堵在路中间。
  许晓曦按照指示挪到一处空地，给褚诗诗发了定位，独自站在栏杆前。
  23:59
  人群开始喊倒计时，褚诗诗还没来。
  “60，59，58……”
  手机响了，是褚诗诗的电话———
  “曦曦，我在指示牌，是不是还要往前……”
  “对，还要往前，有一排树，有石椅的地方”
  “好…我…来”
  声音被人群淹没，有些听不清。
  “33，32，31……”
  江对岸的大屏已经亮起倒计时，周围情绪被逐步点燃。许晓曦被带动着，也有些兴奋。
  “妈呀———曦曦，怎么还有警察。”
  “不知道，你快来吧”
  “10，9，8……”
  “曦曦，我快到了”
  “5，4，3”
  她左手举着手机，还在给褚诗诗指方向。
  “2，1———”
  手表震动了一下，收到一条短信：
  LX：“生日快乐”
  几乎同时，对岸夜空骤然亮起，一道光直冲上去，停顿半秒——
  “嘭。”
  金色在高空炸开，大片光点往下坠，落进江面，碎成一片晃动的光。
  人群瞬间沸腾，“烟花烟花”。
  手机里褚诗诗也在喊：“曦曦，你看见了吗，烟花！”
  手表又震了一下，她低头，却愣在原地。
  此刻，烟花的爆炸声、人群的欢呼、电话那头断断续续的呼喊，全都变得模糊，清晰的只有自己的心跳———
  LX： “许晓曦，我没吹牛。”
  她想起那句略带臭屁的“以后你就知道是不是吹牛”，甚至忘记抬头欣赏最喜欢的烟花。
  握着手机的指尖发紧，等反应过来，她才举起手机拍下画面，镜头里，对岸的大屏还隐约闪烁“生日快乐”的字样。
  周围议论声不断，“为什么会突然放烟花。”“对啊，不是国庆才有吗。”“谁知道，甚至没通知”“对面屏幕怎么是生日快乐啊”……
  烟花持续了不到五分钟，规模也远不及国庆，很快便停了。
  雾在上方缭绕，空气中还有硝烟味。
  褚诗诗终于挤到她身边。
  “是林晅让我把你带到江边的。”
  “啊？”
  褚诗诗冲她笑，“林晅问我是不是要和你跨年，拜托我把你带到江边，他不会来。”
  手表再次震动：
  “我们谈谈吧，等你有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