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帆好敷衍啊……”朱斑嘴上这么说,但实际眼角眉梢全是遮不住的笑意,心里已经开心得放起了烟花。
朱斑有了白帆充电,重振旗鼓,继续尝试。
他换了个方式,将手置于麻雀耳侧,静静感受她大脑的波动。
这次他确实有了不一样的感受。麻雀的大脑有一处区域的活跃度很低,电信号十分微弱。
朱斑反复尝试了几次,确定这不是他能力问题,是确实存在的现象,才收回手。
他立刻跑去找白帆邀功,“我感受到了,我感受到了,她这里和我的不太一样,活性非常弱。”朱斑指指自己头的右上侧。
白帆有些惊讶,揉了揉凑过来求奖励的脑袋。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原来他家小鸟真的是天才小鸟啊。
洪隼也对朱斑这么快就有成果十分吃惊,“你能确定?”
朱斑把目光从白帆身上分出一些给洪隼。“我确定我确定,我检查了好多遍。”
洪隼一直紧绷的精神终于松弛了几分,看来卉席鹊确实没骗她。
之后他又尝试感受另外两位妖精的大脑,也有类似的现象,但失活的区域明显不同。
这么快就能有结果,对洪隼来说确实是意外之喜,她鞠躬对朱斑表示了感谢。“这次的事就多谢你了。”
朱斑摆摆手,“没关系,白帆说让我和协会的人好好相处,相互帮助。”
确认没有其他需要帮忙的事后,朱斑和白帆牵着手从训练室离开。
朱斑终于有机会和白帆说说话,“我这次回来可以休息两天,我陪你去观鸟好不好啊。”
白帆没有如他想象中那般激动和开心,甚至过分平淡,“我……我这次假期打算回家看看家人。你要是寂寞的话,可以来协会多待几天。”
朱斑听白帆这么说也有些失落,“你可以带我一起回去吗?我不会添麻烦的……”
白帆看朱斑微皱的眉头,突然低落下去的情绪,心口发酸,但还是拒绝了,“现在不是时候。”他深吸一口气,还是把他这段时间一直想说的话说了,“我觉得你除了我,应该需要其他的朋友,你应该多和协会的人相处,毕竟你们才是同类。”
白帆觉得朱斑为了他和人类社会牵扯太多了,可他终究是异类。协会许多妖精进行社会化,但就算进入社会也大多选择独居。或者像李喵这样,更喜欢用原形生活,可以省去很多麻烦。而朱斑因为他,过分向人类靠近了,但他不是人类,时间越久,他越会发现自己的不同。现在有自己在,他可能感受不那么深,等自己以后老了,死了。朱斑该怎么办。
朱斑低下头,牵着白帆的手紧了紧,“白帆,这段时间,我能感觉到,你似乎总是不太开心。”
白帆身体微微一僵,放缓脚步,“有吗?”
“有,很明显,总是发呆。而且最近这段时间是观鸟最好的季节,你都没出门。”朱斑站定,转身面向白帆,琥珀色的眼睛直直看着对方,“白帆,你有什么心事?我很担心你。”
白帆的目光躲闪,不敢看朱斑的脸,“朱斑,我……我在想很久以后的事,几十年后的事。”
朱斑眉头皱起,似乎十分困惑,“为什么要想那么久之后的事。”
白帆一时语塞,他侧过身,姿态逃避,“我不知道,或许过一段时间就不会再想了吧。”
这时一个清亮的女声打破两人的僵局,“朱斑,白帆,幸好你们还没走。”
一人一妖被迫从二人世界中脱离出来,才发现卉席鹊在协会门口站着。
白帆像是终于抓住救命稻草似的,迅速回应,“会长?你有事找我们?”
卉席鹊步履从容地走近两人,目光落在朱斑身上,“我刚听洪隼说了,朱斑你在感应方面的天赋非常出色,远超预期。”
她的语气带着真诚的欣赏,随即话锋一转,提出了邀请,“关于那三位妖精的情况,我计划启动一个更深入的研究项目,希望能找到帮助她们恢复的方法。”
她看着朱斑,眼神温和而充满期待,“我想正式邀请你,作为我的研究助手,参与这个项目。如果你有时间,可以定期来我的实验室。当然,我不会占用你太多私人时间,并且会为你付出的时间,支付相应的、符合市场标准的报酬。”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一旁神色复杂的白帆,最后又落回朱斑脸上,笑容加深,语气更加诚恳,“我相信,朱斑你内心深处,也一定很希望能真正帮助到那几位正在受苦的同伴,对吧?”
【作者有话说】
[可怜]有点晚了,抱歉抱歉
第27章 不再纠结
朱斑歪头,似乎不明白会长说的这些跟自己有什么关系。虽然孔曲峨向自己求助,自己不会拒绝,但他从没有主动帮助同类的意愿,那三个妖精会如何他也并不关心。朱斑只是敷衍地摇摇头,用鼓励小朋友的语气对卉席鹊说,“那会长你好厉害,你要加油啊。”
卉席鹊一噎,之后准备的话卡在喉咙里。她第一次意识到和头脑简单的生物交流原来更加困难。
她又看向白帆,试图从白帆那里得到一点人性的光辉,作为自己后续话题的突破口。
白帆则对卉席鹊疏离又礼貌地笑笑,拉着朱斑往门口走。
他刚刚就觉得会长不太对劲,他们从洪隼那里出来才不过几分钟,就算洪隼立刻就跟卉席鹊联系说明了朱斑的能力,卉席鹊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在这等着他们。
而且卉席鹊知道朱斑的能力居然没有任何核实,全凭听说就邀请朱斑,实在太过草率,更像早就在这里等他们似的。
白帆客套了两句,“会长,朱斑刚出差回来,我们现在想先回去休息,这件事之后有时间再说吧。”说着拉着朱斑的手臂绕过卉席鹊就要离开。
然而,在白帆和卉席鹊错身而过的时候,卉席鹊的一只手搭在白帆的肩膀上。那只手不知道有什么魔力,白帆感觉十分沉重,只能被迫停下脚步。
“如果我说我同时在进行别的实验呢?”卉席鹊唇角勾起,声音很轻,但落进白帆耳里却重如千钧,“比如……关于衰老的研究。”
白帆震惊地转过头,不可置信地看向卉席鹊深不见底的眼睛。
“白帆,你很需要不是吗?你为什么要阻拦朱斑。”卉席鹊的声音依旧是往日的亲和让人如沐春风,但白帆却觉得那声音像爬行动物般,缠绕着自己,仿佛自己如果不说出她想要的答案就永远不会解脱。
白帆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没有将“需要”两个字吐出来。
卉席鹊见白帆依旧不回答,黑洞洞的眼睛死死盯着白帆,脸上却依旧是和煦的笑容,状似轻松地耸耸肩,“看来我对自己手下的妖精还是关心不够,没有洪隼那么值得信任。”
卉席鹊凑到白帆耳边,继续低声说,此刻卉席鹊悦耳的声音成了她最有力的武器,让人情不自禁地想听她说什么。
“白帆,所有人告诉你是错的就一定是错的吗?所有人告诉你不可能,就一定是不可能吗?你凭什么觉得自己一定不能成为个例,又或者你不是个例,而是先驱。”
这些话语,勾出白帆早已压制住的隐秘欲望,他感觉头有些疼,他想逃离,但身体却僵硬得像一尊石像,无法动弹。突然,他感觉肩膀一轻,一只温柔而又有力的手将他从沼泽中拉了出来,白帆撞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是朱斑,他搂着白帆的肩膀,用坚定的姿态护住白帆,语气不容置喙,“我们要回家了。”说完根本不理会卉席鹊的反应,直接半搂半抱着将白帆带出了妖精协会。彻底隔绝了白帆和卉席鹊。
朱斑担心地扶着白帆,“白帆你怎么了,要休息一下吗?我们打车回去。”
白帆感觉呼吸顺畅了些,刚刚在卉席鹊身边感觉整个身体都滞涩了,呼吸沉重,大脑也无法思考。他摇摇头,拉住朱斑的衣角,“我没事,你陪我走一会儿就行。”
白帆的大脑终于可以开始运转,不知道是因为卉席鹊这个妖精的气场,还是她真的对自己做了什么手脚。毕竟洪隼说,她和朱斑是相同体系的能力,如果朱斑可以感知别人的大脑,那卉席鹊是不是可以更进一步,做到影响甚至控制。
对了!那只报信的喜鹊,那不就是卉席鹊确实可以做到的证据吗?
白帆遥遥望向“遥景协会”的方向,感到通体生寒。
两人走出了一段距离,朱斑突然出声,声音坚定,“白帆,我不想去。”
白帆还没完全从刚刚的阴影中走出来,还是觉得身上有些发寒,往朱斑身边又靠了靠,“你不想去当然就不去,这件事本来就是跟你的关系更大。”
朱斑见白帆还是不太舒服的样子,微微弯腰,抱住白帆,给他暖暖身子,“会长让我感觉很不舒服。”
白帆有些意外,如果刚刚自己是凭身体感觉推测卉席鹊的行为有问题,那朱斑就是纯粹依靠直觉了,“嗯,我也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