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陵:“……”
他虽然封建,先前只是随意一说,云水遥怎能污蔑他?
吴陵感到有丝危险,忍不住后退。
身后,便是那一池清冽的温泉,清风荡起涟漪,扰乱一池春水。
退无可退。
脚跟发颤,连忙以灵气稳住身形,吴陵强撑敛惧,屏息凝神。
可玩味的男人眼中染上一抹晦暗的疯狂,步步紧逼,周身血煞涌动,魔光滔天,吴陵闻到一股甜得腐烂的麝香味。
脚趾相抵。
云水遥诡异沉吟,笑得可怖,“师兄,为我生个孩子。”
什……什么?
吴陵一下愣住了。
“我……”
下意识否认。
话未出口,云水遥眼中透出一丝奇异光芒,吴陵被那光晕一扫,便意识不清,头脑混沌,找不着东南西北。
只剩下那双沉静的眼,在意识深处不断侵袭。
男人轻笑一声,将他翻了个身,半抵在岸边,唇在他耳边厮磨,说着些暧昧不清、令人心底发颤的悄悄话。
吴陵都没听清,只“生孩子”这三个字,刻在了他的意识深处,化虚为真。
生……生孩子?
吴陵傻傻抬眸,尤为不解。
可是,可是……
男人怎么会生孩子呢?
何况,还是他生。
惑未解,恐惧更甚。
垂头,瞧见自己的肚子,上面满是暧昧的痕迹、手印,薄薄的一层,仿佛真的鼓了起来,还隐隐作痛,神识惊慌扫荡,便见腹间灵纹内,隐约有一团幼小的光点。
他体质特殊,莫非……真的能生?
吴陵浑身发抖,被这可怕的念头吓得大惊失色,认知重塑。
“我……”
被云水遥一双冰冷的蓝瞳看着,吴陵顿时哑了声,呐呐不言。
“师兄,你莫非忘了,你欠我一命?”云水遥危险挑起眉。
极尽哄骗,修改认知,威逼利诱,无所不用。
欠……
吴陵傻傻歪头,承认了师弟的说法,他是欠他一命,他先前见死不救,任由师弟死去……都是他的错。
“……好。”
吴陵茫然咬唇,将下唇咬得泛白,心中不知为何,难过得很。
若是他真能生孩子,生下这个孩子又如何?
他欠他一命,他理应还他一命。
见吴陵茫然之间,眼中尽是屈服与妥协,云水遥眼底闪过一丝得逞之色。
他这个人最是谨慎,但凡有一次脱离掌控,随之而来的,接下来,便会布下天罗地网,再也不会失手。
将师兄困在莫须有的子嗣之中,是云水遥苦思冥想出来的绝佳方案。
少年乃家中单传,口口声声最重视血脉,若被血脉绊住,他便不会时刻想着要逃了。
这,便是他亲自为师兄打造的意识囚笼。
至于孩子……只要他想,随时可以“弄”一个出来。
属于血煞星的天魔之体,第一次发挥了它极强的蛊惑之力,就算是仙人,被这一眼看去,也要被红尘滚滚碾压,放荡堕落。
“等孩子生下来之后,我便带你去见岳父岳母。”
打了一棍之后,要给师兄尝尝甜枣,如此,他将会对他死心塌地。
“爹,娘?”吴陵傻傻一笑,心中那丁点异样全然消散。
他只知道,要好好伺候自己的“妻子”,等他生了“孩子”之后,他便会与爹娘团聚。
“师兄,你真乖。”
云水遥忍不住在吴陵脸颊亲了一口,不带任何情。色。
目前为止,一切都令他十分满意。
唯一令云水遥烦闷的,便是那还魂丹少了一颗。
所幸还有时间,他可以再想想办法。
都怪师兄要逃,还将那颗还魂丹用在了无关紧要的人身上,这,当是师兄自己自作自受罢。
全然不想,那陷阱究竟是谁布置的。
……
“不错,你二人在新婚燕尔,如胶似漆之时,却记着这天下的百姓,携手杀了这几个臭名昭著的魔头,当真是令我这个做爹的汗颜。”
巫傲越看,便越觉得二人乃天作之合。
瞧,他那傻孩子躲在“妻子”身后,神色闪烁,也不必如此拘谨。
“陵小子,为何这般畏缩?”
吴陵红唇嗫嚅片刻,什么也没说,不知为何,躲在云水遥身后,让他格外安心。
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腹部,吴陵唇角勾起一个呆呆的傻笑。
他还记得,要为师弟怀一个孩子,都怪他肚子不争气,前几天和师弟努力了那么久,肚子一点都没有动静。
真的想早日怀上师弟的孩子,这般一来,他们一家人,便可早日团聚。
云水遥身子一偏,将身后的人遮住一大半,不让巫傲瞧出异样。
“师傅,你别责备师兄,师兄决心要下山除魔,俨然不易,实在是那魔修太凶残,手段过于恶毒,将师兄吓住了,惊了魂儿,好半天没缓过神来。”
巫傲:“……”
是陵小子的作风,小子烂泥扶不上墙,还好有他的好弟子,一心一意为他保驾护航。
吴陵并不在乎云水遥编排他,他最近脑子乱糟糟的,对周遭的一切,都提不起精神来。
恍惚间,听得巫傲声如洪钟,没好气道:“我知道真相。”
真相?
真相是什么?
吴陵茫然抬头,捉着云水遥的衣襟,颤颤发抖。
难道,便宜爹知道他……
巫傲见他被吓得魂不守舍,一脸惊疑不定,心下有异,连声音都小了几个度,“莫要一脸内疚,装作被魔修吓住。陵小子,你是我巫傲的儿子,不是什么胆小鬼。”
“我知道,这几个魔修都是云小子杀的,你对冒领功劳,心怀愧疚,可你莫要妄自菲薄,此事乃你所提,杀魔修的功劳,理应给你记一半。”
吴陵:“?”
事情一回生二回熟。
就这样,迷迷糊糊的,吴陵在宗门内的贡献,累加了不少,若是有人看宗门功德簿,哪里想得到他是个“纨绔子弟”。
“师兄,这样不好吗?”
朴素房间内。
云水遥看着将自己缩得像只小猫的师兄,神色复杂。
他不喜欢师兄这样,神色畏缩,双手只下意识抱着自己的肚子,偶尔瞧他一眼,也是隐隐的怕,哪里有往日眉飞色舞,倨傲又娇。
“……不好。”吴陵声音沙哑,抬头望他,眼中毫无情绪,“我不想出名,你又何必将所有功劳都予我?”
“呵,师兄,莫要口是心非。”云水遥步步逼近,如恶魔般在他耳边蛊惑,“你莫非不想,一出门,便赢得所有人的尊敬?你莫非不想,洗涮你过去的‘纨绔子弟’形象,扬眉吐气,光宗耀祖?”
第八十九章 :自作自受 你若是不行,我……
“我……”吴陵眸光濛濛, 浸了温软的云,柔得发亮。
他是很想的。
为人敬仰,成为一个受尊重的人……
“我、不想。”
他很快改变了主意, 浑身紧绷,眼神冷硬,满脸抗拒, 每一根毛发都写满了抵触。
“这些只是虚名而已,我又何曾在意过?”
师弟这人,简直妖异得可怕, 轻而易举,便可以看穿他人的弱点。
他知道他心**显摆,便将除魔的功劳全给了他, 让他在宗门内的地位直线攀升, 甚至连便宜爹都被他盖住了锋芒。
这阴险之人步步紧逼,润雨细无声, 强行让他习惯他的存在,将他高高架起来, 让他离不开他。
吴陵如同被困在蜘蛛网中的小虫子, 挣脱不得,越挣扎, 陷得越深,只能眼睁睁看着眼露红光的蜘蛛将他一口一口吞掉。
先从身体开始, 进而入侵他的灵魂,将他驯服成最适合云水遥的形容。
他已经看穿了他的意图。
“你在撒谎。”
吴陵冷哼一声, 还记得还反驳,声音软乎乎的,“你有何资格断定我撒谎, 我是我,不像你,爱显摆,爱出风头……”
毛病说了一大堆,将云水遥说成了一个张扬刻薄、凡事争先、哗众取宠之人。
云水遥:“……”
他不生气。
师兄被他迷住了魂儿,说话绕不来弯儿,句句是心头真言……他怎么就这么气呢!
见吴陵小嘴叭叭个不停,云水遥怒而将其唇封住,心头舒坦了不少。
一吻毕。
吴陵顿了顿,眨了眨眼,疑惑道:“白日青天,你竟想跟我生孩子,浪荡。”
云水遥:“……”
呼。
他不气,他真的不气。
于是,有人发现,巫少主自从成亲之后,性格越发乖张,说出的话不动听,但句句皆是真言。
“你。”
吴陵抱着软乎乎的小猪,贴在了柔软的肚子上,防止磕绊,这魇兽已经成为了他的灵宠,在宗门内好吃好喝,无人不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