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稚真何尝不难过?
他跟赵嘉明一块长大,对方什么样子没见识过,可他从来没有见过赵嘉明如此悲痛欲绝的神情。
如果他不知道赵嘉明对他的情意,他大可像以前一样毫无心理负担地给他一个安慰的拥抱,可现在,他只能无措地面对发出疑问的赵嘉明。
是啊,他们认识那么多年,倘若江稚真也对赵嘉明有意,哪怕只是一点点有关于爱情,他们也许不会是这样如落花流水般的结局。
可江稚真自始至终只把赵嘉明当作至交好友,这一点,不会因为他什么时候认识的赵嘉明、不会因为赵嘉明对他有多好、也不会因为赵嘉明为他做了多少事而改变。
感情有毫无道理的残忍。
江稚真能给到赵嘉明的只有真挚的一句,“对不起。”
赵嘉明创痛地闭上眼,试图再往前一步时,江稚真身后那扇紧闭的安全通道大门里却骤然传出一点似乎是故意引人注意的声响。
也是这有如提醒的一声,像一根拉住赵嘉明理智的缰绳,让他没有再靠近无路可退的江稚真。
赵嘉明走了,临走前深深看了江稚真一眼,江稚真见到一道弧光终究在他转身时从眼尾滑落。
江稚真站在原地怔愣许久,心中很不好受。少顷,他转过身把大门打开,那门后的果然是陆燕谦。
“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就听了一会儿。”陆燕谦牵住他冰凉的手,“还好吗?”
江稚真点点头、又摇摇头,滋味万千,片刻说:“谢谢你。”
谢陆燕谦没有现身给遭受重创的赵嘉明留有最后一点尊严。
陆燕谦用温和的目光望着江稚真,“虽然我很想告诉他,我已经和你在交往,让他断了不该有的心思。但是我想,他是你的朋友,你不会希望看到我们起争执的画面。而且,我相信你有处理好的能力。江稚真,你做得很好。”
有些时候,不是一定非要跟情敌争个你死我活或者大打出手才能彰显自己的爱意,很多人不知道的是,信任与共情也是爱的方式之一。
陆燕谦不愿看江稚真陷入两难的境地,尽管——他刚才是真的差一点就忍不住很没有风度地冲出来给暗恋无果的赵嘉明致命一击。
因为这个插曲,上班到底是迟到了。江稚真一整天也都有些心神不宁的,幸好有陆燕谦一直陪着他才让他不至于时时刻刻胡思乱想。
陆燕谦把房产转赠协议公证后,带江稚真去看房子。他比规划提前了至少五年买房,又是送给江稚真的,各方面自然都按最优配置来,预算严重超标,原先计划的翻新也苦于囊中羞涩而暂且搁置。
房子是三百多平的平层,比邻他们现在住的小区,从客厅的落地窗望出去正对着江氏集团的大楼,方便以后江稚真上下班。正式入住不知道什么时候,江稚真体恤陆燕谦经济压力大,提出要帮忙装修,被陆燕谦一票否决也就作罢。
回家路上,江稚真把生日那天家里人似乎发现他谈恋爱的事情跟陆燕谦讲了。
他有一点点发愁地说:“家人以为我交的是女朋友,我还没想好怎么跟他们坦白,要是他们反对怎么办呢?”
陆燕谦道:“无论未来是怎么样,我都会和你一起面对。”
这句话江稚真也想原封不动地对陆燕谦讲。
但是,有一个十分现实的问题还摆在他们面前。
陆燕谦发现最近江稚真总往家里弄些奇奇怪怪的汤:猪尾巴黑豆汤、黄芪猪骨猪腰汤、枸杞鹿茸汤、海马杜仲汤......
美名其曰陆燕谦工作辛苦,给他滋补身子,一天一盅,把正值壮年火气旺盛的陆燕谦喝得大半夜狂流鼻血。
一查,全是些给男人补阳的汤品,偏偏江稚真还一脸“我是为你好”的表情,搞得陆燕谦那几天郁闷不已,看见江稚真眼巴巴地端汤给他喝都有种“大郎喝药了”想拔腿就跑的滑稽感。
由于江稚真暗示太明显,陆燕谦总算会意付诸了行动。
这天,江稚真想从床头柜里找东西,打开一看,两大盒凭空出现的安全套先映入眼帘。他猛地把抽屉关上,心咚咚跳个不停——谢天谢地,老公终于不是阳痿男,江稚真不用守活寡了。
第58章
陆燕谦看着面前的一大锅黄澄澄的生蚝鸡汤心里咯噔一下。
这可是江稚真从网上看来的壮阳秘方,特地到饭店找厨师按照配比精心烹饪,保管陆燕谦喝了雄风大振。
陆燕谦拿着筷子夹了颗肥美的生蚝,在江稚真期待的眼神里硬着头皮咬了一口。
好腥。
他皱眉吐进纸巾包好,赶在江稚真开口前道:“今天就不喝了吧。”
江稚真不让,“不行,这玩意要多喝几次才有效果,不能半途而废的。”
他可是真心实意为了陆燕谦的身体着想。说着,亲自舀汤喂给陆燕谦,后者勉强喝了几口,被那泛着油光的汤花腻得一张俊脸微微扭曲。
偏生江稚真还看不出来他难受似的,那架势像是恨不得抬起整个锅都往他嘴里灌。
陆燕谦不知道江稚真到底从哪里学来的这些,可再这么喝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前天晚上喝了汤燥热得一晚上没合眼,结果没心没肺的江稚真在一旁倒睡得很香。
陆燕谦怎么说也是个精强力壮血气方刚的正常男人,平日里跟江稚真搂搂抱抱偶有擦/枪走火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他跟江稚真交往以来,有过两三回的边缘行为,当然,都是在可控范围内,但由于这些来历不明的汤,陆燕谦有几个晚上翻来覆去无法入眠,都要趁着江稚真熟睡后去洗手间——挺狼狈,也挺无奈的。
从他意识到那些汤的作用后,陆燕谦便网购了些必须的计生用品以备不时之需。
如果江稚真还不知死活给他灌迷魂汤,陆燕谦不能保证会不会大半夜“兽性大发”把只顾自己睡好的江稚真弄醒就地正法。
江稚真平时亲一下摸一下都脸蛋红红,没想到那方面还挺重......
两人一个想天一个想地,脑电波往反方向奔腾一路不回转。
硬给陆燕谦喂了大半碗生蚝鸡汤,江稚真心满意足地又上网搜罗新品类。陆燕谦看他在那里严肃着一张小脸这记记那写写,估摸着明晚又该有叫不出名堂的大补汤等着他,只觉得胃疼。
把江稚真直接打横抱起来,惹得江稚真惊呼,“陆燕谦你干嘛?”
陆燕谦没收他的手机,抱他回房,不让他再瞎捣鼓。
睡前自是一番亲昵深吻。江稚真身上很香,陆燕谦边嗅着香味边亲他,手也不怎么规矩。江稚真身上没有一块地方陆燕谦没摸过,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江稚真的小腹平坦而柔软,再往上,江稚真就怕痒似的微缩起来。
陆燕谦轻喘着,不舍地结束晚安吻,给被亲得迷迷糊糊的江稚真拍背,哄他睡觉。
江稚真和他睡一块睡眠质量极佳,有时候大半夜打雷闪电都不带醒来,但会像只寻求庇护的小动物似的蜷着身体本能地往陆燕谦怀里钻,通常这个姿势能维持到早上,陆燕谦的手臂给他枕得血液不流通也没舍得把他推开。
江稚真已经开始在打盹了,不一会儿就嘟囔着什么沉沉睡去。
陆燕谦呢,也想睡,然而软香温玉在怀,方才喝下去的汤这会儿又开始发挥效用在他的血管里横冲直撞,把陆燕谦搅得心神不宁。
低头一看,黑暗中的江稚真睡颜是那么乖巧、那么香甜,仿佛对他有任何不好的想法都是罪恶。
陆燕谦脑子里却全是江稚真刚才被他亲揉得水眼朦胧小声哼唧的样子。
他彻底没法睡了。
陆燕谦沉沉呼吸几次,轻手轻脚地把窝在他胸口处的江稚真拨到一旁,俯身在他额头上亲一下,悄声下床进洗手间。
江稚真没怎么睡熟,陆燕谦吻他额间他已有转醒的迹象。他睡觉是要陆燕谦抱的,可手一摸,摸得个空荡荡,就不太高兴地揉揉眼睛睁开来。
卧室的门半掩着,但客厅没开灯,只有从洗手间里传出来的微光。
江稚真等了会儿,足有七八分钟这样都没等到陆燕谦,正巧睡前喝了一大杯水,憋得难受,也就翻身下床。
奇怪的是,洗手间的门也没关严实,江稚真这会儿脑子还犯迷糊,没打招呼直接把门推开。
一声压抑过的喘声响起,紧接着,是陆燕谦大口大口的呼吸声。
露胳膊露腿的江稚真站在灯光下,怔然地望着坐在马桶盖上仰面皱眉气喘吁吁的陆燕谦。
星星点点。
由于江稚真的突然闯入毫无预兆地出来。
陆燕谦在......江稚真大脑“嗡”的一声,老式电视剧故障似的长时间的沙沙响,他两只眼睛无处安放,全然不能思考了。
在这种时候,江稚真出现到陆燕谦面前,和兔子掉进狼窝没什么分别。陆燕谦的脸和眼都是不正常的红,再也无法漠然不动,倾身扯住傻站着的江稚真的胳膊。
